闫大成:越过山丘,仍是行业的爱与愁

摘要: 在60岁每一个夜晚的深眠中,越过山丘,遇见26岁的自己。梦中归来,仍是少年。

09-07 05:47 首页 苗多多生态


2017年5月,闫大成从所任职的单位正式退休了。


退休的流程还在走,闫大成已经成为了中国花卉协会绿化观赏苗木分会北方工作站的站长。他依然每天在田间地头跟苗农们聊得火热,也还是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前往苗企交流,在夜晚回复着各种困惑和难题,翻看着日间送来的苗木报纸和杂志。生活于他而言好像发生了变化,又好像没有变。他仍然是苗农们口中的那个“闫老师”,也仍然是朋友嘴里的那位“老闫”。


从1981年到2017年,整整36年的时间,闫大成如同一棵主动选择栽种在园林苗木行业的树苗,36年的行业动荡和风雨,足够他长成行业的一个符号。与许多清冷的学者不同,闫大成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他转换不同的身份,跳出单一的视角,更加多元的去观察行业的风云变幻和人们的喜怒哀乐。而这些献给岁月的序曲,也让未来变得不再复杂难言。



闫大成是新中国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批高考生。


1978年,他考入了山东省林业学校。1981年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被分配到山东省林业厅所属事业单位。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专攻科研的。”被分配到山东省林木种苗花卉站经营管理科后,不是自己喜欢的方向,闫大成是有点失落的。26岁的闫大成虽在高考前有过几年当老师的工作经历,但实际上却是个内向的性格,不善言谈。他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够避免与人打交道,但往往理想与现实差距甚远。


但这并没有影响闫大成工作的热情,相反,现在想起来,闫大成却很感激自己阴差阳错找到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最初几年,国家允许省级事业单位自己生产经营,而经营管理科的主要工作职责就是收购种子,储备做种子发芽试验,种子质量检测,然后培育成小苗,销往各地。


在这几年的时间,闫大成对苗木的培育过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接触山东各地的苗农,并开始关注苗木行业的发展形势。


1985年,闫大成开始投入种植绿化苗木,也许与那时候的时代风气有关,无论做什么都非常有干劲。15年的时间内,闫大成从种植大棚香椿芽一直到去往山东省林木种苗调剂中心任职,一直在与苗木打交道。苗木种植的每一个环节他都了然于心。也养成了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习惯。


但在闫大成的心里,他并没有脱离他原本的人生部署,他认为自己走出了更宽阔的道路。在实践中才能得出真知,他原本的科研梦,随着他在苗木培育和种植方面付出的努力,反而得到了实现。从1998年到现在,他发表了许多论文,不仅登上了许多知名的专业杂志,更是频频获得省级奖项。1998年7月山东省地方标准《主要造林树种苗木》获省林业厅科技进步一等奖,2004年10月绒毛白蜡优良无性系选择及苗木繁育技术的研究获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优秀学术论文三等奖,2005年8月主要鲜切花产品质量(DB37/T395-2004)获省林业厅科技进步一等奖,2012年《白蜡育苗技术规程》获山东省林业科技成果一等奖,2012年《法桐育苗技术规程》获山东省林业科技成果一等奖,2012年《北方泥质海岸防护林耐盐碱种质资源评价及良种选育》获山东省林业科技成果一等奖等,这只是他一小部分的研究奖项,但却是他实现人生理想的一大部分。


现在,闫大成没有办法想象,如果他最初成为一个纯粹的科研人员,那么他现在会在做什么?这就像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盒子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在闫大成看来,目前的他已经在做着自己这辈子最感兴趣的事情,理想也实现了,也就没有必要去做无关的回想了。





闫大成从业的这几十年里,中国的苗木产业进行了疯狂的跃进式发展。


大部分人都是盲目且疯狂的,无休止的涌入这个行业,无休止的扩大生产,无休止的跟风种植,即使低谷打击了一批人的信心,等到下一个高峰期来临,又有各色的飞蛾扑火。不是没人能成功,也有许多人在这个行业里收获。但更多的问题也慢慢的暴露。


闫大成是身在行业中的,但同时他也是保持着距离去面对和判断,还原到最本质的状态下去观察和体会。


任何市场都不会是一个纯粹的市场,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纷争,行业中的鱼龙混杂,总会对这个行业带来或多或少的影响。闫大成和其他有行业情怀的人一样,笃信行业的高峰时期并没有到来,往日的繁华并不代表是真正的高峰,而往日的云烟也不意味着今日是在没落。这只是一个行业自我净化的过程而已。大浪淘沙,风水轮流,真正的秩序总是会顺势而生的,但倘若只躺在过去的成绩上自得其乐,衰颓也会成为必然。


这是一种前进的必然历程,尽管闫大成看多了行业的波浪起伏,但他仍然能看到行业在前进的本质。早在2010年,闫大成就在许多公开的场合说过,未来行业需要朝向差异化生产、标准化种植、规模化管理、企业化经营等方向前进,但现在,七八年过去,行业有进步,但力度远远不够。


大多数苗木人,尤其是农户还深陷在盲目生产的泥沼中。苗木生产的周期长,它无法像工业产品一样在一两天或者几个月的时间内就成为一个完全品。甚至可以说,所有的苗木都是一个半成品,因为它会随着年岁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只要还存活着,就永远不会保持不变。这也就意味着,大多数苗农是无法推测到几年之后自己的苗木是否能够顺利的卖出去,盲目种植的第一个病因也就在这里。


而第二个病因,归结在政策上。许多城市做市政建设规划的时候,往往绿化的规划是非常滞后的。绿化的规划一出来,工程就要开始实施。苗木的生产和使用往往衔接不起来。


当然,房地产短时间内的爆发式增长,也在很大程度上拉动了苗木行业的野蛮式生长。


大型活动对苗木的需求,也让一部分苗木人误把特殊时态当常态,盲目种植和囤积,最后导致苗木滞销。


在苗木行业势头较猛时,闫大成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出了忧虑,但显然,陷入甜蜜期的苗木人很少有听入耳的。到现在,闫大成每次去考察,总有一批熟悉的苗农抓着他问,“闫老师,怎么把这些苗子卖出去?”或者说,“闫老师帮我们卖卖苗吧,价格闫老师你定”。闫大成说,这个时候,除了苦笑,该帮忙的还是要帮忙。




前几年,因为劳累,再加上经常会有一些应酬,闫大成的心脏出了一些问题,植入了一个支架。


他是个性格直爽且热情的典型北方人,对人对己,里外如一,也不太讲究什么避讳。这么多年,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工作上,在家庭中往往投入的关心比较少。所幸妻子贤惠,多年来一直在他身后默默的操持。甚至在他退休后,也并不阻碍他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闫大成笑着说,“我以前老是在外面跑,退休之后天天待在家,她反而不习惯了。”


对闫大成来说,退休与否,与他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从事苗木行业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所在,这份乐趣不仅没有变淡,反而随着他年岁的增长越发的深厚。大多数时候,他就只带着一个助理,在北方各地到处跑,“没办法,很多苗农只认同我。”


到了耳顺的年纪,闫大成有了一种平和的“中庸”,不管是哪方的言论,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其中的是非曲直自然能够明辨。


8月上旬,是闫大成第二次来长沙,与第一次来已经时隔很久,但与第一次一样,他仍然没有太多时间游玩观赏。在聊天的空隙里,他不时的接一下助理的电话,安排下一站的行程。浓烈的日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提醒着所有人,他不是这个行业的看客,而是真正在推动这个行业前进的人。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所以闫大成说,他给自己的退休时间定在10年后,等到他70岁,他就找一处安静而平和的地方,随心所欲一点,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苗圃,种上自己喜欢的苗木,一直陪着它们。等到离开这个世界后,骨灰也要抛洒在树下。


夜晚,是属于闫大成安宁又匆忙的时光。困倦袭来他会不自觉闭上了劳累一天的眼睛,陷入深沉的睡眠,报纸又一次重复着每天同样的故事:从主人的手中滑落,被主人枕着入眠,等待第二天与主人同时醒着迎接朝阳。


也许,也会随着主人入梦,在60岁每一个夜晚的深眠中,越过山丘,遇见26岁的自己。


梦中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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